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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宝回归见证中法友谊

日期:2024-07-03 10:07 来源:国家文物局 字体:

2013年6月28日,圆明园鼠首兔首铜像回家。

2014年6月28日,商代青铜皿方罍器身回家。

2015年4月13日,甘肃礼县大堡子山秦国早期金饰片回家。

三段归途,三个故事。

从一个家族的义行善举,到两个国家的精诚合作,以三段归途为标志,创造了国际流失文物返还故土的典范。

2024年6月28日,“回「首」启明,继往「开」来——中法建交六十周年暨圆明园鼠首兔首回归特别纪念活动”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举办,中外来宾一起回顾了法国皮诺家族于2013年至2015年,先后三次助力流失文物回归中国的感人故事。

兔首鼠首回归牵动人心

清乾隆二十四年(公元1759年),在被称作“万园之园”的圆明园中,因十二尊“以水报时”的生肖铜像而闻名世界的海晏堂正式落成。这些巧夺天工的生肖铜像由清代宫廷画师、意大利人郎世宁主持设计,法国人蒋友仁负责监制,中国匠师用传统失蜡法铸造而成。

百年后,1860年10月18日,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万园之园”毁于一旦,很多珍贵文物流失海外,这十二件兽首也背井离乡,成为中国文物流失海外的缩影。

这些兽首被掠走后,销声匿迹了百余年。直到20世纪80年代以后,陆续在国际拍卖市场上出现,引起国内外公众的高度关注,其拍卖价格也逐年升高。

2009年2月,法国巴黎大皇宫一场拍卖会中,圆明园鼠首和兔首铜像出现并均以1400万欧元成交。5天后,一直没有露面的买家宣布虽竞拍成功,但不会付款,这在事实上宣告了文物的流拍。兔首与鼠首又回到了原持有者的手中,不知所踪。

4年后的2013年4月25日,跟随法国新任总统奥朗德来华访问的法国开云集团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向中国送出了一份珍贵的礼物——圆明园兔首与鼠首。原来,在此之前,皮诺家族已经用自己的方式低调地把流拍来的鼠首、兔首购买了下来,而购买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把它们送还给中国。

圆明园兔首铜像(左)、鼠首铜像(右)

开云集团创始人弗朗索瓦·皮诺表示:“毫无疑问,洗劫圆明园事件是可憎的,从任何层面上来讲,这都是一种殖民行为,所以,这只是我们为了纠正错误而贡献的微薄之力。”

皮诺家族的捐赠行为,为引发舆论广泛关注的圆明园兽首拍卖事件按下了休止符,也为中法关系架起了一座善意沟通的桥梁。

在中法元首会晤的两个月后,2013年6月25日,兔首与鼠首在万众期待之下,终于安全运抵北京。9个小时的旅途,它们走了整整153年,历经一个半世纪的漂泊,终于回到了家。

2013年6月28日,“皮诺先生捐赠圆明园鼠首兔首仪式”在中国国家博物馆隆重举行,鼠首与兔首就此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并公开展出,成为一个时代、一段记忆的标志。

皿方罍身盖合一的百年“回家路”

皿方罍,是迄今出土最大最精美的青铜方罍,被誉为“方罍之王”。皿方罍于1919年在湖南桃源出土,不久后,它的器身便被贪图私利的商贩们转手倒卖至境外。而器盖则在新中国成立后收归国有,并于20世纪50年代由湖南省文管会移交给湖南省博物馆(现湖南博物院)收藏。

湖南省博物馆收藏的皿方罍。李韵 摄/光明图片

2001年3月20日,皿方罍器身在纽约佳士得亚洲艺术品拍卖会上以924.6万美元拍出,创下当时亚洲艺术品在国际市场上的最高拍卖纪录。2013年底,当皿方罍器身重现,并将于2014年3月20日(同一个日子)在纽约佳士得拍卖公司推出,顿时引起国人的高度关注。

与此同时,中国文物部门知会佳士得公司,希望能促成皿方罍回归故土。湖南省博物馆也联系了佳士得,希望能私下洽谈,而不是公开拍卖。佳士得联系皿方罍的持有者后,其接受了洽谈但价钱方面未能达成一致。

就在两难之际,皿方罍的故事再次打动了弗朗索瓦·皮诺,皮诺希望把自己的感受传达给皿方罍的持有者。

最终湖南方面以远远低于预计拍卖成交价的价格与卖方及佳士得达成购买协议。皿方罍将由湖南省博物馆永久保存,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拍卖市场。

“我们必须知道,我们应该把自己所热爱的分享给尽可能多的人,而不是活在资本的规则下,如果我们愿意可以把一切都据为己有,在死后成为墓园里最富有的人,这很诱人,但我想我们还能做得更好。” 弗朗索瓦·皮诺感慨道。

在圆明园兔首鼠首回家的第二年,皮诺家族促成皿方罍这件青铜重器完罍归湘,谱写了流失文物回归原属地的又一段佳话,也为其他漂泊异乡的海外流失文物带来了回家的希望。

56片秦金饰片归国

20世纪80年代末,甘肃省礼县、西和县一带村民挖掘一种叫龙骨的中药材时,意外挖出了青铜器,盗墓之风随之兴起,一些青铜器和金器等被盗掘出土,甚至被转卖走私至海外,其中有法国人购买金饰片并捐给了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

国家文物局和甘肃省人民政府联合开展了打击盗墓专项执法行动,加大了对盗掘古墓葬、古遗址、倒卖走私文物的打击力度和文物保护力度。同时,开展对流失海外文物的调查和追索,建立了确凿的文物流失证据链,并开展国际公约和相关国家适用法律及返还案例研究,编制开展追索工作的法律文书。

2010年,国家文物局向收藏大堡子山流失文物的外国机构致函,希望对方能够按照相关国际公约的原则,归还流失文物,这一提议得到了法国政府的响应,双方开始了沟通与协商。

在2014年中法建交50周年之际,中法双方加快了推动大堡子山流失文物回归的脚步,由两国专家组成的专家组赴大堡子山等地实地调查,最终确认法国国立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收藏的32件金饰片确实出自大堡子山秦国早期墓葬。

然而,法国的法律规定,国有资产不能转让。如何既不违反法律,又不违反国际公约(以促成返还原属国)呢?

心之所向,虽万难亦可前行。

集合双方的勇气和智慧,最终,法国政府做出决定,将收藏在吉美博物馆的金饰片退还给捐赠人弗朗索瓦·皮诺、克里斯蒂安·戴迪安。

2015 年4月 13 日,皮诺家族再次以无偿捐赠的方式,将4件流失海外的大型鸷鸟型金饰片移交给中国驻法大使馆。

大堡子山秦公遗址金饰片

在此带动下,法国收藏家克里斯蒂安·戴迪安也分两批将另外52件金饰片无偿捐赠给了中国。他说:“既然是流失的文物,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商人,我愿意把它们归还给中国。”

善意是相互的。2019 年在法国巴黎圣母院失火之后,国家文物局第一时间向法国同行表达了一起修复这一世界知名文化遗产的愿望,获得了法国同行的积极回应。

2023年,中法双方签署《2023—2025年文化遗产领域合作路线图》,为中国专家与法方团队共同参与巴黎圣母院现场修复工作、兵马俑保护修复研究合作、公输堂和茂陵合作项目、泰山和圣米歇尔山等世界遗产地缔结友好关系等作出具体安排,并再次重申两国关于继续预防和打击盗窃、盗掘和非法进出境文化财产,全力支持“冲突地区遗产保护国际联盟”的意愿。

多年来,中法双方在文化遗产保护修复、展览交流、考古研究、人才培训等多个领域,持续不断推动文明交流互鉴。两国在防止文物走私、促进流失文物返还领域有成功的实践,两国政府也为此领域的双边合作不断搭建机制平台。

2024年是中法建交60周年。5月5日至7日,应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邀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习近平对法兰西共和国进行国事访问。双方发表了交流与合作4份联合声明,签署近20项合作协议,其中包括《中国文物交流中心与法国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关于互办文物展览的合作意向书》《中国秦始皇帝陵博物院与法国文化遗产科学基金会关于木质遗存与土遗址保护科学研究之合作协议书》。

文明之光,相互映照。万里之遥,不以为远。时光悠悠一甲子,中法正不断架设东西方文明沟通之桥、友谊之桥,相信在两国的共同努力下,中法必将携手谱写文明交流互鉴新篇章。(作者:何薇)